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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侍卫们穿梭其间,手中的单子上记满了翻查过的物品。

    他们一刻都不敢放松,甚至连最不起眼的小木匣都被翻了出来。

    可实在是,太多了。

    库房的摆放顺序也不是按照时间,而是按照类别。

    瓷器放一起,字画放一起,珍珠宝玉放一起。

    谢景站在库房中央,眉头紧锁,目光冷冷扫过满地的珍宝和忙碌的下人们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
    侍卫们从昨天晚上,一直翻找至今,身体早已疲累。

    连带着动作都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就在大家几乎放弃的时候,谢珏小身影还在中间不停地穿梭着。

    “咦?”

    他走到最里面摆放瓷器地方,发现这里扔着一个木盒。

    为什么要扔在地上?

    他把木盒打开,发现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瓶。

    谢珏的小鼻子在上面嗅了嗅,下一瞬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
    他敏锐地觉出不对,连忙抱着瓶子去找谢景。

    “这是秦家送来的礼物。”小荷很快认出。

    听到“秦家”二字,谢景的眼神顿时一冷。

    他沉声道:“传林太医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太医接过琉璃瓶,很快发现瓶子里面涂着的液体。

    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探了探,又凑近仔细辨认了一番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林太医缓缓放下琉璃瓶,神色凝重:“这是‘蛇引液’。”

    “蛇引液?”谢景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林太医点了点头,抬起眼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剂,会散发出一种普通人闻不到的气味,但毒蛇却极为敏感。无论多远的毒蛇,都会被这种气味吸引而来。许多捕蛇人会用它做诱饵。”

    谢砚礼此时也从屋中走出,听完林太医的话,脸上的冷意逐渐凝成冰霜。

    秦家……他们怎么敢!

    此时,秦府。

    祠堂里,香烟袅袅。

    李氏跪在蒲团上,手里捧着一炷长香。

    秦父站在一旁,双手负后。

    “乐安,娘亲总算替你报仇了……”李氏声音低而柔。

    说完,她眼神忽地一冷,“那个贱人,害你丧命,如今也终于要下去陪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,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!”

    祠堂里一片安静,只有香火噼啪轻响。

    李氏正准备将香插到牌位前,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夫人,大事不好了!”

    一名侍从慌慌张张地冲进祠堂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
    “谢家的人来了!整个秦府被围住了!”

    李氏手一抖,香差点掉落。

    秦父更是猛地转过身,眉头紧皱,眼中闪过一抹慌乱。

    不,不可能啊!

    他们准备得万无一失,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们!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祠堂的门蓦地被人从外面踹开,发出震耳的闷响。

    厚重的门板晃了几晃,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门外,谢砚礼一身锦袍,踏着幽暗的灯火迈步而入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修长而挺拔,眼神冷得如同结了一层冰霜。

    烛火映在他身上,带出一抹逼人的威压。

    他并未带盔甲,也未提佩剑,仅仅站在门口,都能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抓起来。”谢砚礼冷声道。

    身后的侍卫们立刻上前,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被牢牢按住。

    李氏惊慌失措地挣扎,脸上的镇定早已不见,尖声喊叫。

    “世子爷!我们什么都没做!您不能冤枉我们!”

    秦父也慌了神,“谢世子,您要讲证据!您这样直接抓人,难道不怕朝中议论!”

    谢砚礼听着两人还在高声辩解,脸色瞬间冷得如同冰霜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向秦父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。

    抬腿狠狠一脚踹过去,直接将他踹得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九微被他们害成这个样子,至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!

    他们哪里有脸说这些废话!

    若不是解药还没到手,他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生吞活剥!

    “有没有冤枉你们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!”

    “这些话,留着跟刑具讲吧!”

    谢砚礼直接转身,“带走!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地牢。

    李氏和秦父被锁在粗重的铁链中,头发凌乱,脸上布满血污,身体因鞭打而伤痕累累。

    他们趴在地上,气息微弱。

    谢砚礼坐在他们面前,月白色的衣袍,面无表情,宛如一个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。

    “解药,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冷冷扫过跪伏在地的两人,声音低沉而冰寒。

    “没,没有解药……”李氏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谢砚礼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。

    轻轻抬手,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,铁鞭狠狠挥下,又是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李氏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,秦父的身体也因恐惧而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不过是开始!”谢砚礼慢悠悠抬手。

    他身后侍卫手中铁鞭继续,不停地抽打两人。

    整整又打了一刻钟,李氏和秦父的呼吸声减弱。

    身体毫无起伏,像是被打死一般。

    然而突然间,李氏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般,朝着谢砚礼疯狂怒吼出声。

    “根本就没有解药!从我找到那些毒蛇开始!就没有解药!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想要让秦九微死!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她的生活顺意,被封一品诰命夫人,而我的乐安却惨死冷宫!都是因为她!因为她当年换亲!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只是想要让她一命抵一命!我有什么错!我有什么错!”

    李氏头发散乱,嘴角还挂着血迹。

    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